亦谷2014(亦谷2020夏季連衣裙)


開始

A


蘇醒醒了。在凌晨三點鐘。

她在夜色中,望著天花板發(fā)呆,像一條在死海中的魚。心卻像墻上的鐘擺,在搖搖晃晃著。

身邊的老公鼾聲如雷,胸前的氣息,像波浪般起伏不定??墒牵髅魇沁@么一個大活人,在蘇醒看來,卻像是死了。

死在和她無比遙遠的世界之中。

有一首老歌。

張雨生的《天天想你》。

這首歌在她的青春記憶里,如魚得水。

張雨生早就不在了。一場車禍定格了他的往昔,讓他的一切,只留下一首首在耳畔回旋的歌。

蘇醒喜歡張雨生無比清澈的嗓音,讓她沉浸在詩一般的歌詞之中。

她會想象自己也是那個穿著?;晟?/span>的單純的少女。有干凈清澈的眼睛,和像天空一樣蔚藍而高遠的心。

也許,還會有一只潔白的鴿子,像披著輕紗的夢,飛逝而過。

她的目光,還在鴿子的羽毛上逡巡。

豐潤而松散。

存在著,又似乎飄離著。

所有矛盾的一切,都在她的視線里,得到和諧的統(tǒng)一。


她忘記了自己的年齡,忘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。忘記了是在夢中,還是在現(xiàn)實。

只有那首《天天想你》,如同油畫的伴奏,讓所有靜止的畫面,有了靈動而悲戚的韻律。

顯然,她此刻腦海里蔓延的,肯定不是身邊那位,鼾聲如雷沉醉夢鄉(xiāng)的男人。

那么,在如此的月光如水中,她想念的那個人,究竟是誰?


B


我慣性地抓起了手機。在像潮水一般涌動的暗夜里。

仿佛有春天的雨,淋濕了窗臺,只是那雨聲,依然在夢境的門外悄悄徘徊。

手機亮了。

我開始刷朋友圈。開始看微信上的留言。手指像琴鍵,輕敲輕擊,就會有預(yù)料不到的曲子,彈奏而出。

越到夜里,我越是滿懷期待,就像一個稚嫩的小女孩,渴望著人生中的第一份禮物。沒錯,此刻我的心,嫩得就像一塊透明的豆腐,而在早春的雨季里,化為了一汪池水,上面還濺著點點淤泥,還有一些零星的花瓣,像在枯萎的路途中,一路前行。

又仿佛,生機勃勃的幻想飄渺著,浮動著,如一些破碎的畫面。

若隱若現(xiàn)。

幻想還是幻滅,我真的,不得而知。


微信里問話的,有一些九零后的女孩子。不是化妝品專柜的,就是賣品牌服飾的。我從來不去商場的專柜,她們會在微信上傳照片過來,告訴我當季的流行趨勢,最新的款式,讓我流連美景,并且乖乖地掏出錢包,以微信轉(zhuǎn)賬的方式,讓她們迅速地收錢。

當然,還有京東快遞的李師傅,他是專門送我們家這片區(qū)域的,他知道我上午通常要睡懶覺,而且要躲避過我老公那凌厲而尖銳的目光,因此,他的物件,一般都是下午五點左右到達。

那個時刻,我處于安全狀態(tài)。

這么久了,彼此達成了某種默契。

他發(fā)貨,我在家收獲。我像個守株待兔的人,然而,等待的過程中,莫名的緊張隱隱閃爍,伴隨著如影隨形的一種快感,在我的頭腦上方,隨著時針和分鐘而移動。

再漸漸地,無聲無息地,化為虛無。

李師傅說,“蘇小姐,明天快遞還是照常嗎?”

我說,“照常?!?/span>

歐舒丹專柜的王小姐說,“蘇小姐,活動買滿一千減兩百。”

亦谷專柜的小姐說,“蘇小姐,白色的露肩連衣裙很適合你,1980,沒有折扣?!?/span>

然后,再沒有了。


只有死一般的寂靜。

我在一個名字前停留。它沒有頭像,是一張照片。

雕塑家羅丹的照片。微信號:沉默是金。

我的手指在它上面盤旋了許久,終于,還是停了下來。

我答應(yīng)他,給他講故事。確切地說,是寫我的心路歷程。

等天亮了,他可以看到。


我似乎在猶豫中。又似乎,放棄了先前的計劃。

身邊的老公翻了個身,忽然就醒了。

他的眼睛,像貓一樣地熠熠發(fā)光。

他說,“你在干什么?”

他的聲音,明顯的帶著火藥味,還攜帶著如同貓一般敏銳的嗅覺。

“沒什么?!?/span>

我迅速地關(guān)閉了手機。


我想黑暗中,他沒有發(fā)現(xiàn)我那一刻的顫栗。

手機壓在了枕頭底下。很快,又聽到了鼾聲。

仿佛帶著金屬的質(zhì)感,在默默地沉重地敲擊著,某扇已經(jīng)漏洞百出的門。

我想,我要過很久才能睡著。

我起身,在廚房間,吃了兩顆谷維素

兩顆很小的藥丸。像安眠藥。只是助眠的鎮(zhèn)靜劑。隨著水如同瀑布般的速度,到達了心底的深淵。


終于。不再蘇醒。

又進入了夢境的河流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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